他,1913年出生于天津一户书香门第。美国加州理工学院电机工程特荣誉级哲学博士      上海,延安,加州,北京。演绎了他九十年的科学人生。
  他参与制造了我国第一批军用无线电台
  主持引进我国第一个巨型电子元件器材厂
  在我国第一部超远程雷达的研制中做出重要贡献
  凝聚了他事业的辉煌成就
  罗沛霖,电子学 与信息学家。中国科学院和中国工程院资深院士。我国电子工业领域最富影响力的人之一
  人生飞鸿
  1937年一个秋天的中午,长江岸边,一个24岁的年轻人长久地眺望着江水,一言不发。他就是罗沛霖。此时,抗战全面爆发,汉口已经能闻到浓浓的火药味。家人离散,工厂搬迁,对于大学毕业两年的罗沛霖来说,前途就像茫茫的江水一样。
  1935年您从上海交大毕业了进入到一家工厂工作,没多长时间抗日战争就爆发了,您看到的国家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?
  跟日本打的,是节节败退阿。国民党的官员们从南京撤出,狼狈不堪,对蒋介是实在是绝望了。我就听说有几个同学,他们都要到延安去,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以后我就想,,听人家到延安,我为什么不去呢?
  从您的简历上看,您是一个从比较富裕的家庭走出来的知识分子,和革命道路相差很远,是什么原因是你走上了革命的道路,到延安去呢?
  我们自己和国家是联系在一起的,国家要亡了,我们就不得了,我们也当亡国奴了,与其在这里等着沦陷,那我到那边抗日去了
  罗沛霖带着随身的一个小包,在1937年的冬天来到西安,他不间断地联络八路军办事处,寻找去延安的机会。
  他们让我自己去找,我就找到了八路军办事处,林老接见了我,他就说,那里很苦阿,你去吗?
  出发前的那天晚上,他给远在北京燕京大学读书的女友写了一封信。
  敏如,从西安往北500里的地方,我到那里去了。
  敏如,沦陷的北京是灰色的,但是,不安和分离将会远离我们未来的生活。
  从汉口的洋房中走出来的罗沛霖,第一次见到这样广阔的望不到尽头的土地,新的生活真实地在他眼前展开了。
  这张照片拍于陕北安塞县盐店子村,这排窑洞是深藏在山沟里的厂房,1938年罗沛霖来到时,这里被称作延安通讯材料厂。也就是在这里,八路军开始了军用无线电台的制造。
  主持人: 您到延安,领导给你安排的第一份工作是什么。
  就是设计电台,制造电台。
  钱文极: 材料厂里面,像这样科班毕业大学毕业的,除了罗培林之外,就这么三四个人,所以在延安时期,高级的通讯技术人才是很少的
  党组织给这几位科技人员以最高的待遇。八路军总司令朱德每月有5元的津贴,而这些年轻的工程师能够拿到20元。
  在几个科班出身的技术员到来之前,延安通讯材料厂还不能批量制造军用无线电台。罗沛霖和三十多名工人吃在一起,住在一起,他们在这排窑洞中从零开始了。
  罗: 电阻丝没有,还有一些基础零件,螺丝螺钉这些东西都没有,当时绝缘材料都是用木料,拿蜡煮了来做。
  主持人: 这一段生活,你快乐吗?
  我很快乐。我们每天做的工作都是有意义的,还有一个就是生活,工农兵都在一起,大家生活在一起还是很亲热。下了班就唱歌,打篮球。
  短短十六个月,他们制造出六十余部军用无线电台,这些电台在第一时间送往八路军抗日斗争的最前线,被战士们称作"千里眼和顺风耳"。延安生活的这段经历,是罗沛霖永远挥不去的红色情结。
  主持人: 罗老,您的经历非常有意思,从延安出来以后,您到了美国攻读博士学位,这一段经历是怎么回事呢?
  罗: 我到天津以后,有一天孙有余来了,代表党组织,他给我说,你是不是想办法到美国去一趟,去学习学习,去开开眼界吧。我们全国解放指日可待了,解放以后我们也要搞社会主义建设,得个博士回来,也是我们的光荣。
  1948年,35岁的罗沛霖告别了生活在天津的妻儿,去往遥远的美国加州。他随身的行李中,有两样珍贵的文件,一个是加州理工学院的邀请函,学校仔细考察了他13年的工程师经历,建议他直接攻读博士学位。另一个,就是他大学时代的朋友,此时已成为国际知名学者的钱学森亲笔写下的推荐信。信中这样写着,我对于罗沛霖先生超越常人的独特创造力,有深刻的感受。
  主持人: 在你人生的好几个阶段,钱老都帮助过你,我非常想了解你们的这一段渊源。
  (上大学)球友我在学校里读书不管分数好坏,自己想怎么就怎么,书读了不少,分数并不高。他说过这个话,他说你是不屑于去追求分数,要不然的话你也可以跟我一样,他在他们班是最好的学生。
  35岁的罗沛霖来到加州理工学院时,已经离开大学校园13年了。这一次,自由率性,只凭兴趣学习的罗沛霖沉稳了很多,他将课本随时带在身边,有空就翻开看看。
  杨敏如: 罗佩林自从我认识他,他就没有这么用过功,他到美国了,写信来都是,这个我得a,那个我得a,那个不好念坏了,得个a-,都是好分。因为他觉得我有重任在身。
  美丽的加州理工学院,给罗沛霖提供了最浓厚的学术氛围。电子计算机,半导体晶体管,信息论,他完全沉浸在当时国际电子学领域最新的课题中。不知不觉,时间走到了1949年1月。
(闪)解放天津城,炮火,巷战
  杨: 大炮阿,都听得见。国民党的军队,跑到我们家来了,把我们家的窗户,噔噔,都弄破了。我们在一间屋子,拿面粉(袋)把窗户都堵上,把小孩都用棉被盖着,隔在床底下。
  杨敏如在给丈夫的信中只字未提那些让人心惊胆战的枪声,天津解放的那一天,她高兴地写道:沛霖,我们都平安,解放军还住在我们家里呢,他们连双筷子都是借着用,客气得很。解放了,我们等你团圆。
  主持人: 1949年9月的时候,钱老来到了理工学院,你们两个故交在异国他乡相遇,
  每个礼拜我都在他家听音乐,
  主持人: 说得最多的是什么?
  --他就给我讲的情况,联邦调查局找他谈话。谈了几次,这个情况不好。他已经和我商量好了,要在50年暑假的时候回国。他要回国。当时已经是朝鲜战争打起炮来了,所以我也决心走了。我就去和我们负责的教授,美国电机界有名的。和他谈,他说你为什么不留下呢?你要回去?我说炮打到我家门口了,我怎么办?我还不回去?
  电工专业的教室里,罗沛霖面对国际顶尖的电工学科学家,用流利的英语从容回答了他们苛刻的提问。他顺利通过了这场破例为他提前举行的论文答辩会。会后,罗沛霖立刻去找钱学森,他们早就约定在这一天去买船票。他坐上钱学森开的车,一路没停地赶往洛杉矶总统轮船公司。
  罗: 我属于当时美国政府国务院要把中国学生遣送回国,他给路费。这样回来的。轮船公司说只是遣送中国学生,你(钱学森)是教授,不能卖票。
  后来等我的船到马尼拉的时候,有个同学上岸,回来说,钱先生已经被美国人扣起来了,我才知道出事了。
  攥着最后一张船票,罗沛霖一个人踏上了回家的路。
  新中国百废待兴,科技工作领域迫切地张开双臂迎接人才。走过动荡岁月的罗沛霖格外珍惜这个机会,他急切地要求开始工作。
  罗: 时从美国回来的时候。钱三强看见我说你是不是到科学院来,我当时婉转谢绝了,我想党当组织派我去,那我还是要征求党组织的意见
  他找到延安时期的领导王诤,王诤说,我们的电信工业局马上就要建设,到这里来吧。字幕:王诤 时任邮电部副部长
  我想这样也好,我回到工业部门。我这样有一点学术背景,那我是不是能在产业部门和学术部门当中起一点沟通的作用
 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初,我国仅有沿海大城市零散分布着几家小型无线电原件厂,他们远远不能满足新中国工业的飞速发展。1951年,罗沛霖前往东德,独立负责引进我国第一个巨型电子元件制造厂,两年后,拥有8000名职工,占地49公顷的的华北无线电器材厂在北京破土动工。中国,终于能独立自主地制造电子元件。
  杨: 哎呀,那就无日无夜的不工作了,晚上吃完晚饭了,一个电影都不看。我们一家人都为在这里,或看电影,玩,有妈妈。有我。有孩子,他永远一个人在屋子里,他做不完他的事,我没见过一个人是那么拼命的。
  正如钱学森在四十年代所说,罗沛霖的思维超前而富有创造力。在他的推动下,中国的电子工业在五十年代就迈出了产,学,研三位一体的第一步。他多次参与制定电子工业发展规划,逐渐成为这个领域最有影响力的人之一。
  时光的琴弦悠悠弹奏了九十个乐章,岁月的印迹在每一个闲散的午后,总会清晰浮现。夫妻俩时常说起年轻时的往事,把那时经历的喜爱的音乐,再听几遍。 当年的唱片换成了小巧的光碟,组合音响替代了留声机,然而,那乐声从未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