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 英雄在康复
文章来源：本站原创 作者：陈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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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雄在康复
——记一等功臣方亮和他的妈妈
陈沛
一个特殊的小学生
2005年4月5日，清明节。武汉市江汉区天一街小学。
五年级三班正在上语文课。同学们在彭丽娜老师的带领下朗读老舍的散文《种花》。在最后一排中间位置上，有一个身材魁梧相貌英俊的青年显得特别突出，他也随着同学们一块读，但声音不大。课堂提问时，彭老师特意叫他回答。他说话有些费劲，但还是回答出了问题。随着彭老师的赞许，全班同学报以热烈的掌声。
课间活动时，女学生们邀请他一块儿跳绳。只见他笨拙地踩在橡皮筋上，费了好大的劲，最终也没有完成转身跳的动作。他憨厚地笑着，擦擦脸上的汗，同学们也都善意地笑了。
他，就是1999年1月4日在震惊全国的武汉广场黄金抢劫案中，被张君一伙打成重伤的一等功臣、武汉市公安局巡警方亮。
七年前，方亮被歹徒罪恶的子弹洞穿了太阳穴。他能够从死亡线上离开，已经创造了医疗界的神话。接着，他又逐渐清醒，不但脱离了植物人，而且逐渐地站了起来、逐渐恢复活动、恢复记忆、进行学习活动。现在，他已经能够比较自如地行走、上楼梯，能看报纸，能听懂别人说的话，并且能进行简单的谈吐。这一切，离不开医务人员的精心治疗，离不开妈妈的爱，离不开各界人士的关心支持，也离不开他自己的艰苦努力。
从小就崇拜英雄、向往当警察的他，用自己的行动实现了自己的梦想，并且在用自己的康复继续创造着英雄的奇迹。
从“我要当警察”到“我是警察”
方亮自幼活泼好动，聪明懂事。两三岁时，方亮跟姥姥到东湖公园去玩，方亮不小心掉进湖水。姥姥急得大声呼救,小方亮也吓哭了。幸亏跑来一警察把方亮救起。方亮裤子湿了，脱下晾晒。光着小屁股的方亮搂住警察的脖子亲不够，一再要求警察叔叔给他讲抓坏人的故事，姥姥怎么劝也不听，就是不放手，就是不让警察叔叔走。
自此，方亮对警察非常崇拜，立志长大当警察。每次上街，老远看到街心的警察，就喊：警察叔叔好！走过再喊：警察叔叔再见。当兵复员后，方亮有机会进入民政局工作，但他不去，等了一年多，公安局招考200名警察，那次竞争非常激烈，有3000多人报名，方亮经过角逐，顺利考中，实现了自己的梦想。
从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到英勇负伤，仅仅8个月的时间。但就在8个月中，方亮以自己的行为，写下了闪光的日历。他非常珍惜自己理想的实现，非常敬业，非常注重维护警察的形象。1998年4月22日，他以无偿献血来度过自己的生日。他巡警，按要求，下班后要穿便服，但献血时方亮特意穿上了警服。之后在抗洪救灾捐款中，方亮也是特意穿上了警服，并且不填报自己姓名，只说“我是警察”。就在英勇负伤的前几天，1998年12月28日，他和战友在巡逻时抓住了两个持枪的歹徒，而这两个歹徒是全国通缉的负有血债的在逃犯。单位领导还没来得记给他请功，1999年1月4日方亮就倒在血泊中。
母子情深 妈妈的千万声呼唤使英雄醒来
方亮几次手术后，在死亡线上弥留徘徊。第三天，妈妈获准进SO病房看望（后来才知道,一连两次手术后，方亮高烧持续不退，用了各种抗生素都不退烧，有关方面叫妈妈来含有看最后一眼的意思）。方亮睡在零下2度的冰床上，头上的绷带渗着血，身上到处插着管子。妈妈怕儿子冰出毛病来，就把儿子的双脚暖在胸前，一边为儿子搓脚一边喊亮亮、亮亮，叫着叫着，妈妈发现方亮心跳加快，胸部起伏很大。妈妈害怕，急忙叫医生。医生观察发现，只要妈妈一叫，方亮的心跳就由三四十次提高到一百多次。医生说：这说明方亮能听到你的声音，才有此反应。
从这天起，妈妈就坚定了信念：方亮一定会醒来。她每天用大量的时间与方亮说话，讲方亮小时候的故事，讲方亮熟悉的人和事。果然，只要妈妈说话，方亮的心跳就有变化。
第七天，医生要为儿子做CT检查。因为此刻方亮还处于弥留之际，任何的搬运都具有危险，医院做好了抢救方案，并要求妈妈做好配合。妈妈就对昏迷中的儿子说：亮亮，咱们要去做一次检查，你一定要配合好，坚持下去。妈妈陪你一起去，好吗？虽然方亮没有任何反应，但妈妈感受到方亮听到并答应妈妈说：好，我一定配合。结果，做完CT后，医生说，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！后来才知道，在这之前做CT时，都发生过紧急情况。
为避免儿子肌肉萎缩，妈妈除了每天对儿子说话唤醒其神志，还坚持为植物人的儿子按摩。浑身上下做一遍要三个小时，妈妈做完了爸爸接着做，然后是叔叔、姑姑。为这样一个毫无知觉的大人做按摩是很累的，尽管是冬天，做完一遍还是累得大汗淋漓。
虽然输着液，但方亮的嘴唇和皮肤都干裂。妈妈就给他擦水并喂水。第四十九天上，突然发觉儿子有吞咽的动作，就说：亮亮，妈妈喂你，再咽一口。方亮就又咽了一下。妈妈非常惊喜，立即告诉了医生，并把医生叫到病房，又叫方亮咽了一下。医生也非常高兴，说：自主吞咽是植物人是否清醒的重要标志之一。方亮能执行你的指令，说明他已经醒了。
在场的方亮的亲人、同事、朋友听说方亮醒了，都激动得流着热泪拥抱、欢呼。妈妈的爱，妈妈与儿子心灵的沟通所起的作用，是任何东西也替代不了的，是任何现代化的仪器也不到达到的。
康复训练，看似容易却艰辛
严重的脑损伤使方亮完全丧失了记忆。并且，由于左脑的萎缩，方亮右半个身子活动有严重障碍。因此，除了到学校进行语言训练，妈妈还每天陪方亮进行康复训练。医院康复科的设备其实特简单：几张病床，一个六级的带扶手的摸拟楼梯，一副不足一米高的双杠，一个跑步机，还有一个插着十来页扑克的小台子。方亮先来到“楼梯”前，转身，倒行着上去，再转身，倒行着下来。在转身时，他伸手把绉上去的毛衣抻下来，并且拉平。笔者突然明白他这是发现有记者在拍摄，“注意形象”呢。这说明方亮的意识确实是很清醒的。虽然看上去方亮上下得还算自如，但不一会儿左半个脸上就出汗了。方妈妈及时为他擦去汗水。接下来是医生为他按摩。医生用力把方亮的右手的每一个手指扳直并进行按摩，又按摩了他的右胳膊、右腿。
不知道是不是必须的项目，方妈妈让方亮抽拿插在细缝中的扑克。这个动作大概连几个月的婴儿也会本能地做出，但对于方亮，却还有些困难。他的右手（当然是右手，左手根本不用训练）靠近扑克时就显得有些不自信，当大拇指靠上去后，食指和中指就迟迟地不能与大拇指并拢。好不容易才夹住，显得是那么僵硬，脸上渗出了细汗。
大约用了十分钟时间，方亮夹起了三张扑克牌。
也许我们会感到某些失望。但是方妈妈对此已经非常满意了。七年来，妈妈为方亮的付出是别人难以象的：有一次在医院散步，方亮要大便，就转进就近的小树林。一个小坑，方亮一脚踩空。妈妈怕儿子摔着，抢先跌倒，然后儿子倒在妈妈身上，儿子无大碍，妈妈的腰撞在石块上，落下疾痛。妈妈有心脏病。方亮负伤那天，妈妈本来是要去做手术的，只是因为没有床位，才没有做。方亮因脑伤曾数度引发癫痫。期间，妈妈也曾因心脏病抽搐。有一次，方亮癫痫发作，立即插上氧气管抢救；妈妈一急，也心脏病发作，抽成一团，医生急忙把方亮口中的氧气管拨下来给妈妈用，妈妈却坚决不用，坚持先救儿子。尽管医生说方亮已经缓解了，可以不用氧气了。
心中总装着别人 知道痛爱妈妈
上小学三年级时，有一天方亮爸爸去接方亮，走到中山大道时，看见一个推三轮车卖苹果的妇女掉下一个箱子，苹果滚的到处是，一个小孩在帮助她捡，再一看，这孩子正是方亮。父亲非常高兴。
在北京康复医院时，有一次晚饭后妈妈陪他到外面散步。方亮突然停住，并拉了母亲一下（那时方亮还不会说话），母亲顺着他的手看去，原来一个盲人正为过马路犯愁。妈妈忙安顿好方亮，跑去帮盲人过了马路。现在，方亮已经知道痛家妈妈了。有时妈妈在按摩中，累得睡着了，方亮生怕妈妈被惊醒，就一动不动。如果天凉，方亮就轻轻扯过东西给妈妈盖上。社会需要英雄，人民敬仰英雄
方亮的事迹感动了武汉的市民，感动了全国的人民，但在当时，却不得不对极少数人“封锁消息”。
方亮自幼跟姥姥长大，对姥姥感情极深。第一个月的工资领到手，方亮就交给了姥姥而不是妈妈。方亮妈妈对母亲也非常孝敬，经常回家为二老做事。方亮负伤后，方亮的姥姥好几天不见女儿，也接不到女儿的电话，就打电话，但女儿家却没人接。有一次打通了，女儿的声音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哭声。姥姥心存疑惑，就亲自来到女儿家，女儿见了母亲却一反常态地躲进了卫生间，过了老长时间才出来，出来后说话又不面对着母亲。母女俩正别别扭扭地说着话，姥姥突然听到女婿在外面哭，出来问女婿怎么了，女儿却跑出来抢先说：“妈你甭管他，他这几天头痛！”
反常的事情越来越多。姥姥家的电话被儿子掐掉了，说是坏了。电视也没信号了。报纸也封锁了。到小女儿和小儿子家去，每到电视放新闻节目，姥姥就被叫去打牌或是干点别的什么。小女儿和小儿女家的电话也都不通了。有一次，一位邻居对她说报纸上说方亮负伤了。儿子女儿对老人说，那是邻居传错了，报纸上说是“万亮”。不是“方亮”。直到第十六天，姥姥在小女儿家的电梯间里看到公安部对张君一伙的通缉令，邻居一位熟人失口说：就是这伙坏蛋打伤了亮亮！姥姥才恍然大悟。她不顾儿女们的劝说，跌跌撞撞跑到医院，见了昏迷中的亮亮，姥姥双腿发软，痛哭失声。从此，老两口主动为亮亮和其他人送饭。他们精心做豆汁、做八宝粥。一开始自己到打车，后来公安局知道了，派了专车每天接送他们。
武汉各界掀起向方亮学习的热潮。天一街小学组织学生到医院看望英雄方亮。方亮表现得非常高兴，情绪特别好。为有利于恢复，同时学习语言功能，方妈妈希望方亮到学校与孩子们一起学习。学校欣然同意，并精心挑选班级，挑选好的班主任。班精心备课，精心组织方亮提问，并适时给予鼓励。两年来，学校不收任何费用，方亮在校学习非常愉快。学生们通过学习身边的英雄各方面都有长足进步。说到方亮与他们是同学，能帮助方亮，小朋友们都特有自豪感。
一次，妈妈带方亮到天津求医，在天津火车站，一的哥认出了方亮，送到目的地后坚决不收费，还说能为英雄做一点事是他的荣幸。
在武汉，记者与方妈妈乘车到方亮姥姥家，的哥从记者与方亮妈妈的交谈中得知方亮妈妈的身份，下车时坚决不收费，说为英雄的母亲做这点事是应当的。
妈妈的心愿
应山东电视台《天下父母》的邀请，方亮随父母亲来到北京。在录制现场，主持人得知方亮去了天安门，就问他有什么感受，方亮应声而说：“雄伟壮观。”问他最想对父母亲说什么？他说：“谢谢妈妈爸爸。”问他的愿望是什么？他说：“早点康复。” 做妈妈的，想得当然比儿子更多一点儿。她说三年前方亮在北京进行康复治疗时，曾有一位名叫乌兰的蒙古族姑娘，看了电视后来找方亮交朋友，在三个多月的交往中，两个年轻人都非常高兴。当方亮要回武汉时，乌兰姑娘非常难过，方亮很有责任心地对姑娘说：你到武汉去吧，“住我家”，“我照顾你。”如今，方亮恢复得已经相当不错了，包括大小便在内的事都已经能够自理。妈妈非常希望有一位善良的姑娘走进方亮，与他一 起生活。主持人问方亮想不想有这样一位善良的姑娘。方亮大声说： “想！” |
